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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甜爸爸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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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土围子外的诀别:青砖、红砖与退路
那一夜,内室里烛火摇曳,熏香的气息混着人体的温热,浓得化不开。
董秀兰先是把小梅拉到跟前。小丫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抬眼。秀兰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镇定,轻轻推了推小梅的肩:“去吧……今晚你留下,替我……替赵家……”
话音未落,赵振东已经大步上前,一把将小梅往外间推开,声音虽低,却斩钉截铁:“都出去!今晚我只要我婆娘!”
小梅慌忙福了福身,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带上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屋里只剩夫妻二人。赵振东转过身,目光落在董秀兰脸上,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酒楼里指点江山的豪迈,也不是营里训兵时的凶狠,而是一种近乎赤裸的、战前男人最真实的柔软与贪恋。
他一步跨过来,把秀兰整个人抱起放在炕上,大手粗鲁却又小心地解开她的衣带。秀兰起初还想推拒,嘴里喃喃着“万一留下种子……”却被赵振东的吻堵了回去。那吻又重又急,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亏欠、所有的担忧都碾碎在唇齿之间。
“别说了。”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今晚什么种子、什么香火都不提。我只要你……完完整整的你。”
烛影摇晃,罗帐低垂。赵振东像一头被放出笼的豹子,又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疯狂都倾注在这一夜。秀兰先是僵着身子,后来渐渐软了下去,双手攀住他的肩,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不敢哭出声。她怕一哭,就再也收不回来。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胡话,说打完这一仗就回来给她盖新房,说要带她去奉天城里看电灯戏园子,说将来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取个响亮的名字……秀兰听着听着,眼泪终于还是滑了下来,顺着鬓角淌进枕头。她抱紧他,像要把这一刻的他永远刻进骨头里。
那一夜,夫妻二人极尽缠绵,直到五更天鸡叫,才在彼此汗湿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后院厨房的灶火还未熄灭。厨娘老李嫂子正往灶膛里添最后一把柴,听见门槛上“咚咚”两声熟悉的脚步,头也不抬就笑了:“又来了?今儿个可不是平日,哨长明早就要拔营了,你小子怎么还不睡?”
乌古仑没吭声,只抱着那杆十三子快枪,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弯刀足在火光里投出怪异的影子。老李嫂子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抖开后,里面是一件月白缎子绣粉荷花的女人肚兜,边角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喏,”老李嫂子把肚兜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这是前年五姨太落下的,我偷偷收着。本想哪天给她送回去……今儿便宜你小子了。”
乌古仑的手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似的,却终究没松开。他把肚兜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老李嫂子往灶台上又添了两个刚出锅的黄小米煎饼,夹了厚厚的五花肉,推到他面前:“吃吧。明儿一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这孩子,二十好几了,连女人都没碰过,老李嫂子我瞧着都替你急。”
乌古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嫂子……我没那个心思……”
“没心思?”老李嫂子哼了一声,拿胳膊肘捅了捅他,“那你天天往这儿跑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多看五姨太一眼?今儿个出征在即,嫂子给你开开窍。拿着这个,闭上眼,好好想想她。权当是……给你送行的一份念想。”
乌古仑没说话,只是把煎饼咬了一大口,油香在嘴里炸开。他慢慢把肚兜贴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茉莉香混着女人独有的体香,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灶火噼啪作响,老李嫂子背过身去,假装忙着收拾锅碗,只留给他一点隐秘的空间。
在乌古仑紧闭的眼帘后面,五姨太好像真的出现了。她穿着那件水红旗袍,腰肢细得盈盈一握,正从回廊那头款款走来,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地上走路都摇晃的残废,而是骑在骏马上、腰挎弯刀的少年郎。他伸出手去,仿佛真的触到了她温软的腰身,触到了她耳后那一点茉莉香……
那一刻,他终于成了男人。
不是在女人身上,而是在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梦里。
次日黎明,霜露未晞。赵振东翻身上马,乌古仑摇晃着身子爬上坐骑,瞬间化作一道矫健的影,仿佛昨夜那点旖旎从未发生。
临行前,赵振东勒住马头,回望那座在晨曦中矗立的土围子。
“秀兰,记住了!”他大声喊道,“万一外头乱了,你别回新民老宅,就在这西佛镇待着。虽然这围子现在是半截青砖半截红砖,还没包圆,但这夯土可是我岳父带人用糯米汁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真结实!洋人的开花炮轻易也轰不开!”
董秀兰站在碉堡的高台上,拼命挥着手里的素帕。她看着那一高一矮两骑,渐渐消失在向东延伸的官道尽头。
那是1894年的初夏,大清朝最后的精锐骑兵,正带着中世纪的荣耀和近代化的快枪,奔向一场必死的伏击。赵振东以为自己奔向的是升官发财的坦途,而乌古仑想的,只是守护那份脆弱的恩情,以及昨夜灶火旁,一个永远藏在心底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在他们身后,西佛镇那座半红半青的土围子,成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坐标,也是这个动荡时代里,三大家族最后的救命稻草。
TOP Posted: 01-17 22:35 #66樓 引用 | 點評
灭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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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01-18 09:36 #67樓 引用 | 點評
小胖甜爸爸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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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甲午雷惊营口埠,孤子喋血正金行
一八九四年盛夏的午后,营口港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湿热死死裹住。街上的海风仿佛凝固了,唯有老榆树上的知了发了疯似的嘶鸣,一声高过一声,平添几分让人心焦的燥热。
日本横滨正金银行营口出张所里,此刻却难得清静。所长松本先生前天接到东京总部急电,为应对日益紧张的远东局势,已匆匆搭乘外轮前往天津汇报。宽敞的柜台后,只剩下十九岁的董小六和日籍职员杉田两人留守。杉田趴在桌上打着瞌睡,董小六手里虽攥着账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栅栏,投向内室。
松本夫人正系着围裙,低头整理和服与被褥。阳光从明亮的窗户洒在她白皙得几近透明的后颈上,透出一种如水般温柔的静谧美感。那是小六子从小到大,在那个满是泼辣姐姐和“胭脂虎”二姐的家里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痴痴地看着,竟忘了翻动手里的账页。
“哐当!”
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骤然撕裂午后的死寂。银行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头大汗、连一只草鞋都跑丢了的小伙子冲进来,扶着门框剧烈喘息:“不好了!董先生,出大事了!日本人……日本人把英国人的‘高升号’给打沉了!开仗了,彻底开仗了!”
董小六猛地站起身,心头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却是茫然:“日本人打英国人?那是洋大人之间的事,你慌个什么劲儿?”
在他那单纯的商贾脑子里,大清是主场,英国是巨头,日本不过是个东洋小国。他哪里知道,那艘挂着大英龙旗的轮船舱底,塞满了上千名满怀报国志的清军精锐。
小六子回头向被惊醒的杉田简单翻译了几句。杉田的脸色瞬间从睡眼惺忪转为惨白,他常年练就的职员敏锐告诉他:这种对公然的践踏国际公法,意味着野兽已经彻底出笼。
松本夫人也带着孩子惊慌地跑了出来。窗外原本死寂的街道忽然涌出无数神色狂乱的百姓,她下意识抓住小六子的衣袖,指尖冰凉。
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子声。又有人在门外高喊:“日本人打沉了咱们的运兵船!几千个弟兄全掉海里喂鱼啦!中日开战啦!”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营口。董小六心生警铃,他望向窗外,只见五六个身穿皂服、斜挎佩刀的巡警正气势汹汹朝正金银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拎砖头、扁担、眼神通红的流民闲汉。
“快!松本太太,带着孩子进夹壁!”
小六子在此刻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静。他一把推开内室衣柜后的暗门——那是专为防火防盗留下的夹层。松本夫人含泪点头,刚带着孩子躲进去,银行大门就被巡警一脚踹开。
“抓汉奸!抓东洋鬼子!”
杉田一见巡警,便用日语颤抖却执拗地反复喊着:“万国公法!万国公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头的巡警皱眉瞪着他,扭头喝问董小六:“他嚷嚷什么?翻译过来!”
小六子忍着心头的慌乱,低声问了杉田一句,然后转向巡警:“他说……万国公法是什么意思。他问,万国公法是什么。”
巡警不耐烦地用警棍敲地:“少废话!到底什么意思?”
小六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他说……两国打仗,也不能迫害敌国的平民。这是万国公法。”
巡警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讥笑。带头的那位啐了一口:“万国公法?老子管你什么狗屁公法!日本人把咱们的兵船都敢沉,还讲公法?”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立刻把杉田死死铐在墙边的铁柱上。杉田的西装被扯得歪斜,领带勒进脖子,他还在用日语反复念着那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微弱。
巡警头子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董小六脸上:“轮到你了,董先生。跟东洋人混得这么熟,日语说得比中国话还溜,滋味不错吧?”
小六子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我……我是中国人!正金银行是两国合办的,我只是做事而已!”
“做事?”巡警冷笑,一步步逼近,“日本人杀了咱们几千弟兄,你还替他们藏人、翻译、护着,这叫做事?这叫汉奸!”
话音未落,一根粗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小六子肩上。他踉跄倒地,还没爬起,拳脚便如暴雨般落下。
“我打不了洋人,还打不了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记沉重的木棍砸在膝盖,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围殴。小六子这个从小被五个姐姐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哪受过这种毒打?他蜷缩在地,疼得几乎昏死,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供出夹壁里的松本夫人。
“住手!我有腰牌!”
他颤抖着从腰间摸出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玉佩和诰封腰牌——那是二虎当年花大价钱,通过赵大龙捐来的“正白旗都统后裔”身份。
巡警们愣住了。在奉天地界,旗人身份确实是块硬招牌。带头巡警正犹豫着要不要收手,围观人群里忽然钻出一个满脸横肉的闲汉,显然平日里受够了旗人欺压,此刻找到发泄口,尖声叫道:
“旗人通敌,那是叛国罪加一等!老祖宗的地界都快让东洋人占了,这旗人少爷还给鬼子当通事,打!打死了有朝廷赏!”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戾气。
“对!旗人叛国罪加一等!”
巡警一琢磨:打个汉民还要走程序,打个“叛国”的旗人,却是表忠心的好机会。于是,第二轮更惨烈的围殴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正金银行已被砸得稀烂。杉田像死狗一样被拖走,准备押往旅顺看管。董小六像一摊烂肉趴在血泊里,两根肋骨被踢断,膝盖骨裂,再也无法站立。
直到夜幕降临,喧闹的暴徒才渐渐散去。
小六子挣扎着,用指甲抠着地砖,一点点爬向内室,发出微弱的呼唤。夹壁门开了,松本夫人看着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小六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别哭……走……”小六子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透出一股死里逃生的狠劲。
在这个暴乱的夜晚,他散尽身上最后一点金表和余钱,托人找来昔日油坊里的几个忠心老乡。一辆铺满厚厚稻草的马车,悄然停在银行后门。
“六爷,您受苦了。”老乡看着他的惨状,忍不住抹泪。
“去……去西佛镇。”小六子躺在马车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松本夫人和孩子,勉强挤出一丝凄凉的微笑。
他曾经嫌弃二姐的火辣,嫌弃家里的吵闹,更嫌弃那座半红半青、土里土气的土围子。可现在,在战火即将席卷整个辽东的时刻,那座用糯米汁一锤一锤砸出的坚固夯土围墙,竟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圣地。
马车在深夜的官道上疯狂颠簸。
小六子看着天边孤悬的冷月,心想:姐夫在前线拼命,二姐在家守寨,而我这个百无一用的“少爷”,竟以最狼狈的方式,带着仇敌的妻小,一瘸一拐地撞进了这场注定毁灭所有人的甲午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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