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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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啊?说吧。」张欣看着手机中的扫码菜单,手指飞快的点着… 「那个…那个………」有些难为情的方晴双手摆弄着一次性的餐具,嘴里一 直捣鼓着重复的两个字。 「关于我和我公公的事?」已经点完菜下单完毕的张欣放下了手机,看着方 晴支支吾吾的表情有些好笑。 「额嗯……」方晴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张欣后,脸唰的一下又红晕了许多。 「哦……你想知道什么…」张欣依然笑着看着方晴,没有丝毫的避讳。 「就是想问下你们……二位的毛花一体…」话到嘴边就是说不来的方晴一下 子被前来送餐的服务员打断。 「哎呦,那个…我俩平均一个星期一次…」张欣等服务员走后,看着方晴仍 然吭哧瘪肚的在那为难后,直接坦白了她与她公公的秘密。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你们都是谁…谁主动的……」方晴听到张 欣如此的坦白后,脸上的绯红又深了不少,加上刚跳舞毛细血管张开像一个熟透 的桃子。 「嗨…这事儿啊…怎么说呢,我平时也想但我不能主动。老爷子每次犯病我 能迁就就一丝就一丝,但有的时候怎么说呢…他就跟小孩一样…你懂得」张欣倒 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跟方晴小说着,说话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份释然和些许无奈。 「哦……」方晴听完张欣的话后,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的厉害。一点也不藏着 掖着的张欣让她能感觉到无比信赖的真诚,让她有一点感动。而脚下的一双黑色 高跟鞋则不停地敲打着水泥地面。 「晴晴,我也不怕你笑话。自打我们家那口子出事以后,有不少人对我有意 思,我家人也劝我往前走一步。但我心眼里终究过不去这个坎,老张和他爹对我 没话说,做为张家的媳妇我不能负了他们。」张欣端起扎啤和方晴碰了一下杯后 说道。 「那要是你家的那位回来呢?……」方晴端着酒杯直愣愣的看着张欣说道。 「他呀。我心里其实知道…他这辈子应该回不来了……」张欣喝完一大口啤 酒后,放下酒杯面无表情的拨开一个毛豆淡淡的说道。 「那你和…呀!…你公公也不是长事啊…」方晴喝了一口啤酒被冰冷的口感 扎的精制的五官揪在了一起。 「老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谁知道呢…嗨你别笑话姐,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 算不算不守妇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顺着日子走吧。」嘴里嚼着毛豆的张欣谈 了叹气,一脸无奈的又端起了啤酒喝了一口。 「嗯…也是……都已经发生了……」方晴即刻想到了自己和老杨后,双眼失 神的附和起同样怅然若失的张欣喝了一口扎啤。 「晴晴?你怎么了?……」张欣看出方晴有心事,递过来一叠纸巾问道。 「呃?我?我没事……」被发觉的方晴下意识的摆着手说道。 「嗯……没事就好。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并不打算追问的张欣倒也洒 脱,继续吃着盘子里的毛豆。 夜色浓稠,在阵阵夜风的轻抚下白天的闷热已经稍稍退却,街边的烧烤摊人 气、热气、烟气腾腾,炭火噼啪作响,孜然与辣椒的香气混杂着啤酒的麦芽味, 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片市井的喧嚣。 随着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服务员端来了张欣点的烤串,二人像是久别而见 的老友,各自吃着香喷喷冒着辛辣佐料的烤串欢乐交谈着。 而摊位前的炭火炉冒着青烟,一排烤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 一簇簇跳跃的小火苗,映照出摊主那张被烟熏得黝黑发亮的脸。 周围的食客们三三两两,有的低声聊天,有的举杯畅饮,喧闹声中夹杂着笑 语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透着生活最原始的烟火气。 方晴和张欣挑的是一张靠近槐树的小桌坐下,粉绿色的塑料椅带着白天的余 温,桌上的花生米和毛豆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桌子上摆着两个装着冰镇的扎啤杯, 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方晴的白色丝绸衬衣已被汗水浸透,薄如蝉翼的面料质地上乘,即使湿透后 依然保持着丝绸特有的柔滑手感,紧贴着她的皮肤,衬衣的剪裁是简约的欧式风 格,领口略带V 形,此刻被汗水浸润后半透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精制的 锁骨。 而她身下的灰色包臀裙刚好及膝,紧裹着臀部,裙子的侧缝处有一条若隐若 现的开叉,一双纤细的小腿泛着闪光叠在一起翘了起来。但随着她的动作,偶尔 会露出一小片丝袜包裹的大腿。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腿上那双肤色丝袜。这不是普通的尼龙丝袜,而是 那种高端的超薄无痕款,就像一层亮晶晶的轻雾,薄得几乎看不出穿着,但在汗 水的浸润下,却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艺术品。丝袜紧密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从 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湿润后的丝袜泛着微妙的反光,像是在腿上覆盖了一 层湿润的水晶壳。 汗珠在丝袜表面形成细小的水滴,不是立刻被吸收,而是停留在表面,随着 她的动作轻微滑动,折射着周围的亮光,宛如散落的星河,每一处折光点都随着 她微小的动作而变化着位置和亮度。 从大腿根部到纤细的脚踝,丝袜的纹理因汗水而更加明显,细密的网格在湿 润后变得通透,更加贴合皮肤,每一寸肌肉的轮廓,每一处线条的勾画,都散发 着撩人的性感气息。尤其是在裙摆下,大腿的轮廓被湿润的丝袜紧紧包裹,肌肤 的色泽透过半透明的丝袜,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质感,像隔着一层薄纱观赏大理石 雕塑。 她的黑色高跟鞋是那种经典的尖头细跟款,约九厘米高,在跳舞时略微磨损 了鞋尖,鞋面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但依然不失优雅。汗湿的丝袜让她的脚底湿黏, 每次调整坐姿都能感受到脚趾和丝袜间的摩擦。 与方晴的职业感装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欣那身活力四射的亮紫色运动装。 她上身穿着一件带有荧光紫色条纹的紧身运动上衣,面料是那种高弹力的速干材 质,汗水浸湿后紧紧贴合着她健美的身躯,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和腰肢的曲线。 谈笑撸串的过程中,上衣的领口被她随意地拉扯得有些变形,露出一小片同 样精制的锁骨,上面同样挂着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下身一条同色系的弹力 运动裤,裤腿收紧设计,将她修长而结实的腿型完美展现,裤子上印着品牌的LOGO, 被汗水洇湿后更加明显,紫色布料紧贴着她的腰线和臀部曲线,凸显出运动后的 紧实。 此刻的张欣不同于方晴的端庄内敛,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拘一格的野 性魅力。她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直到桌子侧边,看起来好似放松自然。而她的 脸上挂着痛快淋漓后的满足笑容,眼角的笑纹深邃,但丝毫看不出时间的痕迹。 边吃边聊的二人,不论从相貌还是身材都出挑于众人,而方晴的职场丽人的 成熟诱惑更是引诱的隔壁桌的几名年轻男子连连侧身扫视过来。 这些眼神早已在她和张欣身上来回游移,像一群不安分的蜜蜂,在花丛中寻 找最甜美的蜜源。他们穿着花哨的T 恤和破洞牛仔裤,发型经过精心打理,喷了 过量的香水,桌上堆满了烤串和啤酒瓶,笑声夹杂着几分刻意的轻浮,像是在刻 意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尤其引人注目,他留着时下流行的偏分刘海,头 发梳得油光发亮,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表盘夸张但品味很LOW 的手表,不时炫耀 似地晃动手腕,让表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些年轻的男子当中就属他的目光最为肆无忌惮,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频频 测量着方晴汗湿衬衣下的曲线和丝袜包裹的双腿,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 出某种令人不适的热切。他不时低声跟同伴嘀咕几句,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掩盖不 住几个露骨的词语,引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猥琐笑声。 方晴余光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目光,起初并为太多在意的她低头整理衬衣的领 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拉抻着昂贵的面料令她的皮肤在汗水的刺激下泛起一阵阵轻 颤。像是微风拂过湖面,丝袜的湿润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敏感,仿佛那些目光 像无形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腿上轻抚,瞬间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心 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来,晴晴,喝一口…」张欣豪爽地举起扎啤杯,手腕一抖,杯中的啤酒泡 沫瞬间溢出杯沿,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银牙,两端尖尖的虎牙闪着光,汗湿的脸 颊在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眼睛因笑意微微眯起,像两弯新月。虽然年龄比方 晴大了接近十岁,但她的标志性的笑容还是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的方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纤细的手指小心地拿起杯子, 冰凉的玻璃触碰掌心,带来一丝瞬间的舒缓,湿润的指尖在杯壁上留下几道水痕。 她轻抿一口,啤酒的苦涩在舌尖绽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冲淡了胸 口的闷热。她汗湿的丝袜紧贴着大腿,每一次调整坐姿,湿润的布料都会与皮肤 之间产生一种黏腻的摩擦感,像是在提醒她这副身体上的每一寸记忆。 「跳完舞吃烧烤,这才是人生!」张欣豪迈地抓起一串羊肉筋,丝毫不顾忌 烤串上的油脂可能会滴落,她大口咬下一块肉,孜然的香气在她唇边弥漫,刺激 着味蕾。她嚼得津津有味,眼睛因美味而微微眯起,油脂沾在她的嘴角,亮晶晶 的。 「晴晴,现在人们活得是比以前舒服。想吃就吃,想跳就跳,想喝就喝,但 是有些事也不能老是憋着自己,物质和精神上咱们都要比肩前行,那样才不会憋 出病来。」张欣一手拿着纸巾,一手拿着羊肉串上下挥舞,引得方晴也有些收到 这般随意洒脱的感染。 不过方晴看着手中的毛豆,细长的指尖捏着豆荚,动作精准而机械,似乎这 样的小动作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烧烤的美味和冰啤酒的清凉此刻却正在帮她 打开一种更加舒服自由的想法和念头,听着张欣的话她呼吸的起伏带动着双腿, 挑了挑足尖顶着的高跟鞋尖若有所思的连连点着头。 「哪有那么容易…想放开,也没那么简单的。」张欣的这番豪迈的话,方晴 心里即像是羡慕,又像是无奈。她的声音轻而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力感,像 是长期被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微小的出口,却又不敢完全释放,只能从缝隙 中挤出一丝苦涩。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张欣挑起一边眉毛,那是她表示不满的标志性 动作。她放下手中的烤串,半个身子前倾,紫色运动上衣紧绷着她的肩背,勾勒 出不属于这个年纪有肌肉的线条。 看着张欣慢慢凑过来,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 分揶揄和几分真诚的关切。方晴还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说真的,晴晴,你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干嘛?瞧你长相和身材,夫妻俩有 什么事不能说,你家朱楠也真是的。破消防队还弄的天天有家不回,人也不在。」 紧接着张欣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方晴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同情的调侃,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说道。 「女人啊,就得对自己好点,想干啥就干啥,别老顾着别人怎么看。今天穿 丝袜想美美的,明天穿运动裤想舒坦,后天想裸奔那也是你的自由,在乎别人说 三道四?」张欣说完又端起扎啤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泡沫沾在她的上唇,形成 一道白色的小胡子,她浑然不觉,继续侃侃而谈。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桌食客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但 她全然不在意,依旧激情澎湃地挥舞着手臂,紫色运动装在她大幅度的动作下紧 绷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健美的线条,汗水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映衬出她那股生 命力旺盛的野性美。 方晴的手指一僵,指间的毛豆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绿色的豆荚在白色 的餐巾纸上尤为显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汗湿的丝袜紧贴皮肤,透过半透明 的丝袜编织纹路,能隐约看到上面无数条亮丝在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在诉说 着某种隐秘的故事。 她直了直蛮腰,大腿内侧的湿滑让她收起二郎腿把两条丝袜美腿并拢一起, 丝袜的阻尼感和摩擦的声响不时传进耳中,似乎还能听到残留着那种灼热的记忆, 那大手就像一直潜伏在她的身体旁,司机摸上一把。 张欣的话触碰了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让她既想逃避,又感到一种被理解 的微妙共鸣。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话语 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隔壁桌的眼镜男子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那动作傲慢而 随意,像是习惯了指使别人。他低声说了几句,嘴角挂着一抹自以为风度翩翩实 则油腻至极的笑容,眼睛却不时飘向方晴的方向,尤其是她那双被汗水浸湿的丝 袜和半透明的白色衬衣。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头发染成栗色,留着小胡子,听完后点了点头,朝摊 主的方向走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径直走向方晴和张欣的桌子。 「两位美女,那边桌的几位先生想给你们把单买了,说是请你们吃顿夜宵, 算是…呃…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方 晴和张欣此时也注意到走来的服务员,等到服务员站在桌边,露出一个职业化的 微笑,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语气说道。 等服务员全部说完,张欣的表情瞬间从热情变得冰冷,像是夏日骤降的暴雨。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形成一个不屑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穿 透服务员。她缓缓放下扎啤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啤酒泡 沫因这突然的动作而晃动,溢出几滴。她猛地转头,斜眼瞥向隔壁桌,目光如刀, 直直刺向那个眼镜男子。她的紫色运动装因这突然的动作而紧绷,丸子头也随之 晃动,几缕汗湿的发丝垂在脸颊,增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哟,买单?」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含着明显的嘲讽,像是冬日里锋利的冰 碴。 「麻烦告诉那几位小弟弟,我们这桌早结完了,谢谢他们了…啊!」她拖长 了最后一个音节,语气中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但自身的素质和年龄上的差距让 她还是十分客气的朝着那帮人挥了挥手。 这最后一句话她刻意提高了声量,确保隔壁桌能听得一清二楚。服务员尴尬 地笑了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显然料到了这个结果,只好默默地转身离 去。 但当邻桌的眼镜男子听后,脸色一僵,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 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笑意,像是不肯轻易认输。他低声跟同伴商量了几句,不时 朝方晴的方向瞟去,那眼神依然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热切,尤其是在扫过她汗湿 的丝袜和半透明的衬衣时,仿佛在欣赏某种展品。 并不死心的小伙又喊来服务员附耳嘟囔了一阵后,继续用那放肆的眼神看着 张欣和方晴二人。 「几位先生说,请两位美女赏个脸,喝杯酒聊聊天,他们说…呃…美女们这 么漂亮,真的想认识一下。」不一会,服务员又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和 四瓶未开盖的扎啤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方晴她们桌上,脸上挂着比刚才更加尴 尬的笑容。 「拿回去!」方晴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指尖攥紧杯 子,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并没当事的她冷冷的说 道。 然而,张欣的反应却远超方晴的预期。她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涩的红,而 是那种即将爆发的怒火燃烧的红。她的眉毛拧成一个愤怒的结,眼睛睁得老大, 瞳孔因怒火而收缩,像两颗燃烧的黑炭。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的动作推后, 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桌上的餐具和啤酒瓶因这突 然的冲击而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伸手解开了头上的丸子头,瀑布一样的长发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而彻底散开, 汗湿的头发垂落,有几缘刘海甚至贴在她怒气冲冲的脸上,但她根本无暇顾及, 眼中只有那几个惹怒她的年轻人。 「喂!」她的声音洪亮如雷,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怒意。 「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学人泡妞?送几瓶啤酒就想让我们过去陪酒? 你们的脑子是进水了还是从来就没装过东西?你们家长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出门 就知道盯着女人的腿看,盯着人家衣服看,恶心不恶心!」她的语速极快,像是 要把所有的怒火一次性倾泻而出,她的手指指向那几位年轻人,动作锐利如剑,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重重地砸在那几个年轻人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这股正义的怒火传遍整个烧烤摊。她 的语气泼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 汗湿的额头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怒火的延伸。 她的声音响彻烧烤摊,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周围的 喧闹戛然而止,连摊主都停下翻烤串的手,探头张望,手中的铁钳悬在半空中, 一串羊肉串滴着油,无人理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固的寂静,似乎连蝉鸣都因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而安静了几秒。 「你们评评理!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夸张的圈,像是在召集陪审团,这 几个小毛孩送几杯扎啤和几块烂水果,就想让我俩过去陪酒!就他们这德行,怕 是连开瓶器都不会用吧?再说了我都能当你们妈了,你怎么的?想让你妈陪你喝 酒啊?」张欣完全不顾周围的注目,反而像是被这种关注激发了更强的表演欲。 她不依不饶,指着桌上的扎啤瓶和水果盘,声音拔高几分,像是要让整个街区都 听清楚她的宣言。 「你说你们,打工挣来的这么点钱不孝敬生你们养你们的父母,非得跟着狐 朋狗友一起灌马尿,你们爹妈知得多伤心。一群白眼狼!」她嘲讽地扫了一眼那 几瓶未开盖的啤酒,然后哀其不争的说道。 张欣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张力,紫色运动装随她的挥舞而绷紧又松开, 汗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动态的光芒,点缀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格外生动的脸。她的长 发早已在这番激烈的发言中彻底散开,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她 却毫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那几个冒犯她们的年轻人的声讨上。 食客们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和热烈的掌声。张欣的表现像是 一场即兴的街头表演,既解气又充满娱乐性。 「姐们儿说得对,这种小屁孩就得治治!」有人拍桌叫好、有人吹起口哨, 声音响亮地穿过烧烤摊的上空。还有人低声起哄让这帮半大小子回家喝奶去,总 之嘲笑乃至一些过分的谩骂声不断的从周围吃烧烤的人群传来。 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眼镜男子尴 尬地推了推眼镜,镜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还想着试图辩解。但他的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字词之间带着明显的停顿和结巴,很 快就被张欣的气势和周围的笑声淹没,如同一块小石子投入汹涌的海浪中,连个 水花都没溅起。 方晴坐在一旁,只能无奈的笑着摇着头。此刻的她端起酒杯一脸得意的喝了 一口啤酒。几滴酒液随着杯口挂在了嘴角,又慢慢流到了脖颈深处… 看着冒着一层寒霜冰露的玻璃扎啤杯,几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 感让她十分舒服。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那笑容轻如羽毛,却带着 一丝久违的释然。 张欣的泼辣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仿佛有人替她把心底积压已久的憋屈 喊了出来,那些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被礼仪和规则束缚的情绪,在张欣 的激烈表达中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宣泄。她抬起头,看向张欣,眼神里多了几分复 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一种隐秘的触动和羡慕,还有一丝被唤醒的自我意识。 那种长期被压抑的活力,似乎在这一刻被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星。 「这帮秃小子,不挨骂长不大的。」张欣胜利般地重新坐下,椅子因为她的 动作而发出一声抗议的嘎吱声。她端起扎啤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得像个凯旋而归 的战士。等她喝完随手一擦,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得意。 「回家去吧,回去吧…呜呜…」随着其他人的声讨,张欣又双手捂在嘴边当 做扩声器起哄到,确保她的声音依然洪亮,确保那几个年轻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面对如此可爱动作的张欣,方晴实在没有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精制 的脸蛋上映着灯光和星光显得十分美丽动人。 等她说完,转头看向方晴,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眼中的怒火转变为关切,像 是骤雨后的和煦阳光。她伸手拍了拍方晴的手,那触碰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无 声的支持。 那几个年轻人自知理亏,又被张欣当众羞辱,早已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眼 镜男子讪讪地收起笑,推了推已经滑到鼻尖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恼羞。 他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同伴,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匆匆招呼大家起身,像是迫 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他们起身时动作混乱,差点绊倒椅子,发 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眼镜男子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一眼,目光中混杂着恼怒和不 甘,却在对上张欣那双充满威慑力的眼睛时迅速移开,仿佛被烫伤了一般。他们 灰溜溜地离开,桌上还剩半盘没吃完的烤串和几瓶开了的啤酒,像是败兵遗弃的 战利品。 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引来几声起哄和低笑,有个上了年纪的男食客朝他们比 了个向下的大拇指,还有的朝张欣投来赞赏的目光,几个年轻女孩子交头接耳, 脸上挂着钦佩的笑容。 等到烧烤摊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喧闹,摊主继续熟练地翻动着铁网上的烤串, 烟雾升腾,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这初夏夜色中,像是在为刚才的小风波 画上一个轻松的句号。 张欣的怒气像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她拨了 拨散落的头发,随手将它们重新盘成一个更加凌乱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依然垂在她的脸侧,汗珠沿着她的脖颈滑落,消失在紫色运动装的领口。她拿起 桌上那几个年轻人送来的扎啤中的一瓶,熟练地用起子打开瓶盖,发出「啪」的 一声脆响,然后将啤酒倒入杯中,金黄的液体激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便宜我们了!」她抿着嘴一笑,眼中的怒火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一种十分满足的得意。 「不喝白不喝,这算是教育他们的学费!」她端起酒瓶,豪迈地给方晴倒上 了一杯。方晴低头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自然多了,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释 然。 「欣姐,你这嘴,是真够狠的。」她端起扎啤小啜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 分调侃和几分钦佩。她的声音比之前放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杯壁,指尖的纹路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微妙的痕迹。 「晴晴,你记住了,女人得有自己的底气,别让谁给欺负了!遇到这种事, 第一反应千万别是忍着,那样只会让别人更加肆无忌惮。」张欣捂着嘴大笑,毫 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她抓起一串鸡翅,递给了方晴,继续说道。 「我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对吧?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那 些恶心的话,你肯定听过不少。可为什么每次都是忍着呢?女人也有脾气,也有 尊严,不是吗?」张欣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透过几缕散落的发丝看 向方晴,语气中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难得的肃穆。 方晴的手指微微一颤,握杯的动作有瞬间的僵硬。她的眼神闪烁,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丝袜包裹着的双腿不自觉地并紧,湿 润的布料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张欣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扣开了她心底某 个深锁的抽屉,里面装满了她不愿面对的记忆。 不管是平日里那些轻浮的眼神,还有就是那个苍老的身影以及那些她无力反 抗的画面。她的衬衣因为汗水而半透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像是她此刻的 心情。 「我…」她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所有的语言在喉咙里打转,却找不到 合适的出口。 「晴晴,我不是要你学我这样,每次都大吵大闹。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 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的感受也是你自己的。不想要别人的目光,喜欢也好不喜 欢也罢,我是说…你都应该大胆的表搭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张欣敏锐地察觉到 方晴的情绪变化,她放下手中的烤串,伸手轻轻覆在方晴的手背上,那触碰温暖 而有力,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值得尊重,不是所有的规则都必须遵守。女人活着,首 先得为自己活,为自己的快乐和尊严活。这些年,我看着太多女孩子,为了所谓 的规矩,为了不被人说闲话,把自己的感受压在心底,最后受委屈的只有自己。」 她的眼神柔软下来,像是卸下了平日里的尖锐外壳,露出内在的温柔。 听到张欣她的语气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进空气中,方晴点点头, 心底的沉重似乎轻了几分。她抬起头,眼神不再那么躲闪,带着一丝勇气的坚定。 她端起杯子,与张欣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是某种仪式的开始。扎啤的泡 沫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是为这个夏夜增添了一丝特别的仪式感。 「哎,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健康?大晚上的吃这么多油腻的。」张欣 一边撸着羊肉串,一边半开玩笑地说。 「哈…都吃紧肚肚里刚想来啊?……」方晴笑着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毫不在 意的说道。而她们的目光流转于眼前的烤串和彼此的故事,没有过多地注意周围 的环境,尤其是马路对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沿着人行道走了过来。那个人影瘦瘦的,穿着一件深色 的外套。然而,张欣和方晴正聊得兴起,全然沉浸在她们的交谈和面前的美食中, 没有人注意到马路对面走过的人影,以及他稍显迟疑的步态。 这个身影,在看到方晴坐在烤串摊边的那一刹那,却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 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站在那里,隔着宽阔的马路和往来的车辆,视线牢牢地锁定 在方晴身上,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怀念,似乎 还有一丝隐隐的压抑。 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街头的雕塑。他看着方晴和张欣说说笑 笑,看着方晴脸上的轻松和自在,看着她偶尔撩动头发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 么。 他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任凭周围的嘈杂从耳边流过,任凭车辆的鸣笛和行 人的脚步声打断思绪,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对面的那个身影。时间在这一刻仿 佛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此刻他像一个偷窥者,默默地注视着。 几分钟过去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凝视并没有被对面的方晴和张欣察觉到分毫。 她们依旧在愉快地吃着烤串,聊着天,对马路对面那个因她们而驻足的身影毫无 感知。对面的身影似乎终于从某种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深深地看了方晴最后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决绝后,转过身迅速地消失在街边的一个路口 处,融入了更深邃的夜色中。 这个神秘身影的出现和消失,就像一个无声的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他自己内心掀起的波澜。 与此同时,离烧烤摊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走了出 来。正是刘德贵,他刚在外面跟几个老哥们玩牌,顺便喝了点酒。此刻的他满脸 通红,身上的酒气很重,走路也有些不稳,得扶着墙才能走得利索点。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保安制服,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手里拎着一个 装着烟酒的小塑料袋。 刘德贵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了看漆黑的夜路。脑子里还回荡着牌局上的 喧嚣和酒桌上的吹牛声。他准备回物业的休息室对付一晚。 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嘴里嘟囔了几句脏话,迈开步子朝他平 时走的那条小路走去。这条小路是穿过小区和街道之间的绿化带的一条捷径,晚 上人迹罕至,正好方便他歪歪扭扭地走回去而不必担心碰到熟人。 而巧合的是,他要走的这条路,正是方晴和张欣吃完烧烤后,方晴回家必须 经过的一段路。 张欣和方晴又聊了一会儿,见烤串也吃得差不多了。啤酒也喝得脸颊微红, 便起身一同离去。 「那我从这边走了,你回去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张欣挥了挥手说。 「好的,你也慢点,路上注意安全。」方晴笑着回应后,便迈着两条闪着肉 光的丝袜美腿往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路口分别,张欣朝左边走去,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方晴则转向了 右边,走向了那条她熟悉的回家的路。她需要穿过一段由绿化带阻挡着的街边小 道才能到达她的小区门口。这条小道平时人不多,尤其到了晚上,更是显得有些 幽静。两侧是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路灯的光线被树叶 切割得支离破碎,营造出了令人窒息的漆黑环境,仿佛隐藏着未知的秘密。 方晴独自一人走进了这条小道。高跟鞋踩在石砖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 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她边走边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她完 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步逼近。她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但回头看时,除了路 灯投下的影子,什么都没有。她以为是自己喝了点酒的缘故,晃了晃头,没多想, 继续往前走,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就在她走到绿化带最茂密、光线最昏暗的一段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摄 住了她的心神。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或者发出任何声音,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带着粗糙气息的大手。 这双手带着野蛮的冲动和黑暗中的恶意,迅猛而有力。 其中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的话语和惊 呼完全闷在了喉咙里。那只手掌干燥而粗糙,带着一股难闻的汗味。另一只手则 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箍住。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腰勒 断。 方晴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全身。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脚乱蹬,试图挣脱束缚,试图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哪怕只 是微弱的呜咽,但那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牢固,让她无法动弹分毫。那股从身后传 来的力量巨大而蛮横,完全不容她反抗,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暴力。 还没等她看清来人的样子,或者感受到除了那双手之外的任何细节,她的身 体就已经被那双大手强行控制着,猛地朝着旁边漆黑的绿化带树林里拽去。缺口 处的零散几条灌木枝芽刮擦着她的衣服和皮肤,发出刺耳的声响。 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扑鼻而来,混合着来自身后那人不堪的气味,令人作 呕。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正被迅速地拉离小路,没入更深、更暗的阴影之中,那片 平时看起来平静无害的绿化带,此刻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 高跟鞋挣脱了脚踝,一只、两只,先后遗落在小路上,在这混乱的拉扯中显 得格外孤零零。方晴的手机也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便归于黑 暗。 突然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酒气,掩盖住了那双孤零零的高跟鞋所散发出来的 迷人气味。而此时一只大手正在和树丛低下摸索着什么,直到抓住了刚才方晴摔 落的手机后,又慢慢伸了回去。 第49章
黑暗如同海浪般将方晴顷刻吞没,耳边的风声、树叶的摩擦声,以及那股蛮 横的拉扯力,构成了她此刻内心世界的全部。耳边除了是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和枝 条刮擦衣物的动静就剩下自己和身后那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方晴被那双大手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拽离了平整的水泥小路,猛地向着漆黑的 绿化带深处拖去。高跟鞋早已甩落,她的脚踝光裸着,在泥土和枯叶上摩擦。她 看不清拽她的人是谁,只能感觉到身后一股强硬的力道,带着明确的、不容反抗 的意图。 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依然死死地压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粗糙感让她感到窒 息。她的口腔里充满了自己的呼吸,每一声惊叫都被那只手无情地闷了回去,只 剩下喉咙里发出绝望的、蚊蚋般的呜咽。 而鼻腔里还夹杂着一些绿化带泥土、湿草和枯叶的混合气味,混合着来自身 后那人身上隐约传来的某种气味。是酒气?还是别的什么?惊恐之中的她辨别不 清,只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拼命地挣扎,扭动身体,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任何东西来阻止这可怕 的拖拽。但身后那人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她就像一个被捕猎者叼住的猎物,完 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动地被拖行。树枝抽打着她的腿,灌木丛拉扯着她的 头发,但她对此已经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自己要被带去哪里?这个 人要做什么?一种比黑暗本身更可怕的未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并 且越勒越紧。 突然,拖拽的力道一顿,她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被猛地压低,然后重重地跪 倒在了地面上。那只捂住她嘴的手仍未松开,而身后的袭击者也跟着压了下来, 将她牢牢地按在了绿化带间隙的草地上。 柔软而潮湿的草地并不能带来丝毫的舒适,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被野蛮力量侵 犯的无助。她的身体被迫扭曲着,脸颊几乎要贴上带着露水的泥土。 在被按倒的过程中,她慌乱地伸出双腿,想蹬开身后的袭击者。然而,她的 双脚,那双失去了鞋子、穿着单薄丝袜的脚踝,却深深地陷进了湿润的草地泥土 里。冰冷、潮湿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她的脚趾和脚背。丝袜的材质并不能隔绝这种 不适,反而像是将泥土的冰凉感放大了。她感到泥土紧紧地吸附着她的丝袜和皮 肤,每一次试图抬起脚的动作,都像是在对抗地面无形的吸力。那是一种深陷、 被固定住的感觉,让她更加慌乱和绝望,连逃跑的最后希望似乎也被这片泥土剥 夺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重量紧紧地压在自己身上,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温度 和身体轮廓的凸起让她瞬间毛骨悚然。她不知道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 人还是女人,只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无尽的恐惧在全身里游荡着,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一样。 大脑一片混乱,空白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抢劫?强奸?还是更可怕的?她想 尖叫,想哭泣,想呼救,但所有声音都被那只手死死地压在嘴里,只能发出痛苦 的闷哼。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却使 不上任何力气。她能闻到那人身上更清晰的气味了,除了一丝酒气,似乎还有一 种混合着汗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遭遇不测,心中涌起强烈的绝望时,捂在她嘴上的手突 然轻轻挪开了一点,但依然虚虚地罩着,仿佛随时会再次压下。紧接着,她感觉 到身后那人稍稍抬起了身体,然后一个熟悉的物体被拿到她的面前晃了晃。 在漆黑的树林里,那东西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熟悉,瞬间驱 散了一部分的黑暗,映入了她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是她的手机!刚才慌乱中 掉落的手机,被这个人捡了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她模糊地看到屏幕上她的艺术照。而拿 着手机的那只手的轮廓,她此刻已经完全确认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粗壮有力, 带着泥土的痕迹。已经确定了袭击者的性别后,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捡起她的手 机是想做什么?要她的密码?还是别的? 就在她满心疑惑和恐惧,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微弱的光芒时,一个低 沉的、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 一丝沙哑,仿佛刻意压制着某种情绪,但仅仅是这音色,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方 晴大脑中的恐惧迷雾。 「别怕,闺女…是我。」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近在咫尺,甚至带着 一种让她感到意外的温柔和疲惫。它与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暴力和恐惧形成了 巨大的反差。方晴瞬间石化了。 这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怎么会不熟悉?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恐惧并没有立即消退,但却被一种更 深层次的震惊和困惑取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来不及思考,只是震惊地瞪大 了眼睛,身陷泥土的双脚也忘记了挣扎。 「他?」 「怎么会是他?」 震惊和困惑暂时压过了恐惧。方晴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试图将眼前可 怕的处境与那个熟悉的名字联系起来。 此时的方晴首先想到的必须亲眼确认。然后她急切地扭动脖子,在漆黑的环 境里试图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仿佛只有看到那张脸,才能让她从这荒诞又恐怖 的现实中找到一丝逻辑,哪怕只是为了确认,这恐怖的一切究竟是不是那个她认 识的老杨所为。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更加绝望。 她借着面前手机那微弱的光芒,努力地向着身后的方向看去。那个压在她身 上的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或者说,他本就打算让她看清。那只拿手机的手稍 稍抬高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手机屏幕那吝啬的光线,朝着自己的脸的方 向照了过去。 光线很暗,但却足以勾勒出一个轮廓。 当那张熟悉、却又在瞬间让她感到无比憎恨的那张老脸,在借着手机微弱的 亮光照射下,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时,方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王八蛋!真是阴魂不散!……」 此刻,老杨那爬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了平时的那种憨态可掬的笑容,取而代 赫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混合着紧张、愧疚、以及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坚决。 但在方晴看来,这一切都笼罩在他那张让她感到紧张的老脸上,显得尤其奇怪。 那一刻,所有因声音产生的困惑和一丝不确定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厌恶。是这个色老头!他竟然敢?!他竟然敢用这种方式 对自己!把她拖到这种地方!他到底想干什么?! 方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大脑里所有的恐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暂 时取代了。她心里瞬间涌起无数恶毒的咒骂和愤怒的质问。她不知道这个色老头 唱的这是哪一出,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得逞?他以为她会乖乖就范?她此时真的 想要撕开他的嘴脸,想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吼出来,甚至不惜自己的名声公开 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老东西的真面目! 「你这个王……」她本能地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愤怒和恨意的 低吼,准备将满腔的咒骂倾泻而出。 然而,她的话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甚至还没形成完整的音节,那只刚刚稍 稍放松的大手,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她的嘴! 可这一次,相比较之前捂得更紧了一些!掌心的力量仿佛要将她的嘴唇和牙 齿揉碎。那股粗糙的触感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再次将她牢牢地禁锢住,让她发不出 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刚刚燃起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瞬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冷的绝 望和恐惧。她挣扎,剧烈地挣扎,身体在地上扭动,四肢乱蹬,双脚在泥里更深 地陷了进去。她想用牙齿咬他的手,但他的手捂得太严实,她根本找不到下嘴的 机会。她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屈辱、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 无助的痛苦。 老杨压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他的身体重量依然压着她,让她 无法轻易起身。在方晴剧烈的扭动和挣扎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用力地箍 着她,他的身体紧贴着她,那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感到一阵阵不适和烦躁。 就在她近乎崩溃地挣扎时,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其中的一根手指,却突然 稍微离开了她的嘴唇,然后用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道,捅了捅她的嘴 唇。 「这是……」方晴此时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根嘴边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地、 重复地捅了两下。 「别动,看前面……」同时,耳边又响起了老杨那压低的、沙哑的声音说道。 看前面?看前面有什么? 方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指示弄得一头雾水。愤怒和恐惧混杂着一种新 的困惑。她被迫停止了剧烈的挣扎,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大脑已经被 老杨的举动完全占据。看前面?在这个漆黑的绿化带深处,除了树影婆娑和偶尔 漏下的微弱月光,还有什么可看的? 她顺着老杨手指的方向,勉强转动头部,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漆黑的树林深处。 手机的光芒此时已经被老杨翻转盖在了草地上。漆黑一片的环境让她的眼睛努力 地适应着,试图穿透重重叠叠的树影和灌木丛,去寻找那个让她必须看向的东西。 就在她紧盯着前方,试图辨认出什么的时候,在她被拽进来的那条街边小道 的入口处,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了。那身影看起来胖滚滚的,步态摇摆不定, 显然是喝醉了酒。他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嘴里嘟囔着什么。 尽管隔着一定的距离,但方晴还是在瞬间辨认出了那个身影的轮廓。臃肿肥 胖的身躯,摇晃的步伐,还有那种熟悉的、让她感到厌恶的猥琐气质。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酒味,似乎穿透了捂在她嘴上的老杨的大手,混 杂着老杨身上原本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腔。那酒气冲鼻而又刺鼻,带着一种廉 价和浑浊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然后,一个尖锐又带着醉酒后特有的含糊不清的猥琐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 进了她的耳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熟悉的声线和语调,却像一根冰锥, 瞬间刺穿了方晴所有的困惑。 「刘德贵!」 电光火石之间,方晴的大脑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被强行拖进这里,捂住嘴不 让她出声,然后被要求看向前面。难道?老杨这样做是为了躲避刘德贵?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方晴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解、困惑、充斥着心里 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纠缠在一起。她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双手,颤 抖着,轻轻地搭在了老杨那只捂在她嘴上的大手上。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老杨 手背时,感受到了他皮肤的温度,以及手背上粗糙的毛孔。这触感是如此真实, 与刚刚发生的一切可怕经历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是想要伤害自己……也确实,他从始至终都没有……」 方晴的小手搭在老杨的大手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一种试图寻求 解释的渴望。她希望老杨能够感受到她的疑惑,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然而,老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手上的细微动作,或者说,他的注意力此刻完 全集中在了小道上那个摇晃的身影。他身体的重量依然压着她,捂在她嘴上的手 依然紧实,只是刚才捅了她嘴唇的那根手指,似乎在微微地颤抖。 此时,正当好似明白了一些的方晴心中百感交集,双手的指尖搭在老杨捂着 她嘴巴的手背上时,已经酒醉的刘德贵,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小道最昏暗的那一 段。他的眼睛因为醉酒而眯着,视线模糊,但他本能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以免 绊倒。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小道水泥地上,有一抹不属于这里的黑色,在微弱的月 光下反射着一点点闪闪的幽光。 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突兀地,孤零零地,躺在泥泞和枯叶旁边。 刘德贵的脚步猛地刹住了。他胖滚滚的身躯因为惯性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 旁边一棵歪斜的树干,才堪堪稳住。他眯着眼睛,努力地聚焦视线。是鞋子。女 人的高跟鞋。黑色的。看起来质量还不错的样子… 在这条晚上几乎没人走,而且远离市中心的僻静小道上,突然出现一双这样 的鞋子,太不对劲了。而且,他认得这双鞋子。或者说,他似乎认得这种款式的 高跟鞋。这种高度,这种颜色,正是他平时偷偷观察方晴时,她经常穿的那种。 反射着月光的高跟鞋,此时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仿佛一个无声的惊叹号,让 这个一直对方晴不怀好意,脑子里都是猥琐念头的刘德贵瞬间清醒了一点。他的 心跳莫名的加速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扶着大树,宽大的身体微微前倾,眯缝着眼睛四处张望。小道上空荡荡的, 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旁边是漆黑一片的绿化带,树影憧憧,晚风吹过,树 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刘德贵的心里涌起一股因为酒精刺激产生的亢奋,有对方晴的猥琐念头被激 发后的冲动,还有一丝因为这诡异情景而产生的疑问。他颤颤巍巍地挪动他肥胖 的身子,离开了树干的支撑,摇晃着走到那双高跟鞋旁边。 他蹲下身,粗壮的手指带着酒后的麻痹触感,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双鞋子。 鞋子带着一点点温度,仿佛还残留着方晴的体温。同时,一种淡淡的、属于女性 的体味和汗味又混杂着香水的气味,也隐约飘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加上这双鞋子,彻底点燃了他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念头。他几乎 是下意识地,将其中一只高跟鞋拿到了自己的鼻尖,然后猛地,贪婪地嗅了嗅。 那个动作猥琐而又露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变态。他闭着眼睛, 仿佛在通过这双鞋子感受着方晴的存在,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气息。他的脸上 露出一种沉醉而又怪异的表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漆黑绿化 带深处,有人正死死地捂着另一个人的嘴,沉默地注视着他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方晴通过绿化带的缝隙,将刘德贵的一切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他蹲下方, 看到他拿起自己的鞋子,看到他将鞋子放在鼻尖嗅闻……那一幕,比她刚刚被拖 进黑暗还要让她感到恶心和愤怒。 此时她扭动眼球看向老杨的眼神更加复杂。而捂在她嘴上的老杨的大手,此 刻似乎更加用力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同样看到了刘德贵那令人作 呕的举动,也感受到了方晴身体在自己手下传递出来的,因为恶心和愤怒而产生 的剧烈颤抖。 小道上,刘德贵捧着那双高跟鞋,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什么珍 宝。绿化带里,方晴被压在草地里,捂着嘴,双脚深陷,心中充满了对刘德贵的 恶心和对老杨复杂动机的困惑。如此近的距离三个人在黑暗的树林被无情地隔开, 却因为这双鞋子,以一种恶心、变态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刘德贵捧着方晴这只漆皮的细高跟,迷离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贪婪。他 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顺着鞋托凑到鼻子前,像是闻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深深 地吸了一口气。那丝袜残留的体香和皮革味道仿佛能减轻他的醉意,让他脸上露 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陶醉和痴迷。 他陶醉地猛嗅了一阵,仿佛要将两只鞋子内部所有的的气味尽数吸入肺腑, 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占有和亵玩鞋子的主人。这种近乎原始、带有明显恋物癖 倾向的行为,让隐藏在暗处的方晴感到一阵恶心。 不光是方晴,就连老杨看得都直嘬牙花子,撇过身下的方晴一眼后,老杨觉 得这么做实在是太正确的选择。因为他相信,方晴会原谅他的。 「出……出来!我看见…看见你了……我报警…我可报…警了…嗝…」正当 刘德贵闻的起劲时,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开始在幽深的小路两边喊道。 而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迟钝的眼睛,在茂密的草丛和灌木间开始扫视。那视 线虽然没有焦点,却带着一种醉汉特有的、漫无目的的探寻,仿佛期待着能从黑 暗中找到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方晴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全身的血液仿 佛都凝固了。她从树枝的缝隙中死死地盯着刘德贵,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 她的神经。 透过月光看到他的目光虽然涣散,但万一扫到他们躲藏的地方,万一他因为 醉意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或者和此刻和老杨在这里… 后续的麻烦和纠缠瞬间萦绕她的脑中,她的呼吸几乎停滞,身体紧绷得像一 张拉满的弓,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一旁的老杨虽然强作镇定,但也握紧了 一只拳头,目光警惕地锁定着刘德贵。 好在,喝醉的刘德贵显然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他的搜索与其说是警惕,不如 说是醉后的胡乱动作。他拿着那只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边,弯下腰,用空 着的手漫无目的地在草丛里扒拉了几下,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醉话。 幸运的是,醉意彻底控制了他。他没有坚持多久,扒了几下草丛,发现什么 都没有后,便放弃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直身体,又把那只高跟鞋凑到眼前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模 糊的满足。接着,他没有再多停留,继续扶着树沿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远处 走去。而那只方晴的那双高跟鞋却依然攥在手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 中。 直到确认刘德贵走远,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方晴紧绷的身体才像泄了气 的皮球般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还残留着未能散去 的惊恐和恶心。老杨也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生怕刘德贵在掉头返回。 随着方晴的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然而,这片刻的轻松还没来得及沉淀,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语和恼火便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烧得她眉头紧锁。这个死肥猪, 竟然把她的鞋给拿走了!她刚才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手心满是汗水。 「这都是什么人!一个比一个变态!王八蛋!」方晴猛地攥紧拳头,目光追 随着刘德贵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火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 丫,足尖微微蜷缩,丝袜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上去狼狈不堪。 看的她心里更加别扭,眉头皱得更紧,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虽然她心里清 楚,老杨是为了躲开那个醉鬼刘德贵才拉她藏起来的,出发点是好心,可自己的 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一个变态男人拿走,甚至还被他那脏手捏着猛嗅了一通, 最后堂而皇之地带走,这让她如何不郁闷?她想象着刘德贵那猥琐的嘴脸,醉眼 迷离地抱着她的鞋得意洋洋,胃里一阵翻腾。 现在弄的自己这副模样让她怎么回家?虽说是晚上,但碰上认识的邻居她甚 至能预见他们的异样目光,这股憋屈感像一块大石,气的她原地跺了跺脚。 越想越气,方晴顾不上身上沾满的尘土和树叶,猛地转过身,狠狠瞪向身旁 同样从草丛中慢慢站起身的老杨。 「你!…」话已到嘴边,可几片枯叶还卡在发梢,随着她叉腰的动作轻轻飘 落。虽然说了一个字,但明显带着责备和无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异样。那 语气像是憋了半天,终于找到发泄口,尖锐中透着几分委屈。 已经完全适应黑暗环境的的眼神十分犀利,像是两把小刀,直直刺向老杨, 脚下一对丝足却不自觉地跺了一下,踩在有些冰冷的小草上激得她趾尖微微一缩。 老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视盯得一愣,见她这副狼狈又带着怨气的模样,脸 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 他赶紧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方晴的胳膊。想要讨好般 的拍打着她身上的枯叶和尘土。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动作虽轻,却带着一种局 促的急切,对方晴来说已经属于亡羊补牢了。 「闺女你的手机…对不住,闺女,刚才看到…那个刘德贵那样子,我…我实 在来不及…怕他看到你。」拿着手机塞到了方晴手里。他的语气满是歉意,低沉 中透着点沙哑。 「你监视我?」方晴依然面露怒色看着老杨说道。 「没有,刚才我遛弯的时候看见你和一女的吃烧烤…」他偷偷瞄了方晴一眼, 见她脸色稍缓,又赶紧低下头解释。他的嗓音有些发紧,像是怕她不信,双手不 自觉地搓了搓裤腿,露出几分局促。 方晴接过手机,手指轻轻一颤,像是被他的诚意触动了一下。她低头收起手 机后她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听着老杨的解释,又瞥见他脸上那真诚的歉意,她 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大半,烧得没那么旺了。 「我怎么回家?鞋子让那个混蛋拿走了…」她咬着下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并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背你回家?」老杨眯起一只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方晴听到后头一歪用余光扫视着老杨。 「要不穿我的?……」等老杨说完后,方晴象征性地无奈撇了撇嘴,嘴角微 微上翘,露出一抹不情愿的嗔怪。 「跟你在一起我就没有落下好,防着你不说还得放着别人…」她斜了老杨一 眼,语气半是埋怨半是调侃。但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 一双丝足上…… 等到方晴一脚猜到水泥的小路后,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抖落最后几片枯 叶,俏皮精制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迈开腿晃了晃脚上的布鞋十分无 奈的看着老杨从树丛嗖的一下钻了出来。 此时,夜色深沉,这条黑漆漆的小道上,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正缓慢前行。 月光如薄纱,洒在方晴的双脚裹着肤色丝袜上。纤细的玉足却套在一双老杨给她 的老款布鞋里,显得极不协调。那鞋码大了不止一号,宽大的鞋口在她脚上晃荡, 像个不听话的孩子。 「破布鞋,不仅臭死了还…还这么难穿……」她每迈出一步,右脚的布鞋就 摇摇欲坠,几次都甩落在地上,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弯腰将鞋子重新套回脚 上。 听到方晴的话后,老杨一言不发的继续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而缓慢。他只 穿着一双灰色的袜子,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袜底早已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湿漉漉 的,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方晴的脚上和腿上,眼中也是精 彩极了。他可能觉得方晴好像并没有生气。 短短几十米的蜿蜒小路,直到路边出现了一盏昏黄的路灯才算走完。暗驳的 灯光在夜色中摇曳着指引着他们。方晴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脚步不自觉 地加快了几分。可鞋子又一次险些脱落,她却顾不上,低头调整了一下,继续朝 灯光走去。老杨也跟了上去,灰色的袜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破旧,他的脸上却露 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我回去了……」走到路灯下,方晴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转身看 向老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又瞥了一眼老杨那双沾满泥土的袜子, 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说道。 「嗯…」老杨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皱纹堆得像老树皮。他装作轻松的语调 里,却也带着一丝欣慰。 「鞋回头给…」她双手环胸,身体微微打了一个哆嗦。 「不用了…你直接丢了吧……我走了……」老杨挠了挠后脑勺就转身朝着对 面马路走去,丝毫没有在意方晴的表情。 「嗯?这……」看着快速走到马路对面的老杨,语气刚想缓和的方晴十分爽 的看着老杨慢慢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她的手指在凌乱的短发间抓了抓,叹了一声 后转身朝着小区走去。 方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门一关,喧嚣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她踢 掉脚上那双不合脚的老款布鞋,鞋子「啪」地一声落在门口的地板上,扬起一小 片灰尘。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破旧的布鞋。 鞋面磨得发白,边缘还有几处开线,鞋底沾着泥土和草屑。她撇了撇嘴,心 里一阵烦躁,随手将鞋子踢到门边,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出,雾气弥漫开来,方晴站在水流下,闭上眼,让水流冲刷掉 一天的疲惫和尘土。她的手指轻轻搓着胳膊,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老杨的身 影。她想起他离开时的模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留下。 整个人像一阵风,转瞬即逝。可就是这股随意,让方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空落 落的涟漪,像丢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真是气人!」方晴低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她猛地起身,几步走 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双破布鞋。鞋子在她手里晃了晃,泥土屑掉了几粒,落在她 刚拖干净的地板上。她瞪着鞋子,脑海里闪过老杨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想起他光 着脚踩在冰冷泥地上的样子,想起他把鞋子硬塞给她时的笨拙模样。她本以为这 些细节会让她心软,可现在,这些画面却像火上浇油,烧得她更生气。 「还装潇洒…这破鞋谁稀罕…」方晴手指攥紧鞋子,转身走向厨房直接丢进 了垃圾桶里。而脚下的拖鞋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是在发泄她的不满。然 后她拍了拍手,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狠狠盖上垃圾桶盖,转身走 回沙发。 接下的日子立,老杨又从方晴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之前的短暂交集仿 佛从未发生过,他既没再来找她,也没任何消息。方晴起初还嗔怒于他走得太快、 太干脆,像老鼠躲猫似的。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渐 渐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每天跳广场舞,学着买菜做饭,偶尔跟谢菲菲他们聚 个会,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 「哎,晴晴,今天你侄子中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啊?」一曲舞毕, 两人走到队伍旁边休息,张欣拿出纸巾擦汗,随口问道。 「出来了!重点高中应该没问题!」方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她把手机里嫂子发来的分数截图递给张欣看,方子轩的 分数明晃晃地显示在屏幕上。 「哎呀!真的呀!太棒了!子轩这孩子真争气!」张欣瞪大了眼睛,脸上露 出惊喜的表情,连连赞叹。 「可不是嘛!」方晴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正说着,方晴的手机响了,是哥哥方树鹏打来的。 「喂,哥!」方晴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晴晴…子轩进耀华了!…」方树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出压抑不住的 兴奋。 「真的!太好了,下午嫂子还担心分数不稳呢,这下子你们两口子心可算放 肚子了吧。」方子轩这次的成绩让一家子都十分的开心和兴奋。 「嘿嘿,明天晚上望江楼,朱楠那我打完电话了,你们早点到啊!」方树鹏 在电话那头嘱咐道…… 等挂了电话,方晴激动地跟张欣分享着之前方子轩在自己家为其补课的过程, 还表示现在的中考比高考还要残酷。随后俩人又跳了几首后便各自回家了。 转天晚上六点,方晴特意换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短裙,裙子款式简洁大方, 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本就气质温婉的她又特意剪了个bobo头,只没过耳垂的钻 石耳钉的新发型让她的脸型轮廓更加立体动人。 站在衣柜前的她拿着一双灰色丝袜犹豫了片刻,在比对了一下和裙子的配色 后,她今天选择裸腿。白皙的一双美腿连细微的青色血管都能依稀看见,加上圆 润的膝盖和修长的小腿,让这双不着丝袜点缀的美腿别出一丝韵味。 方晴又在最后出门前选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搭在外面,以防晚风着凉。 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唇上抹了一点梵丝最新出品的口红,整个人显 得妩媚又喜庆。 等到朱楠回家时,方晴已经准备好了。他穿着深色制服,脸上虽然有一些疲 惫,但看起来依然挺拔。他进门就看见方晴的打扮,眼前一亮,直接上前将自己 的这位美娇妻揽入怀里。 「别闹…你拿着这个…」方晴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里面装着特 意给子轩买的一台最新款笔记本电脑。为了选这个礼物,她可是跑了好几个电器 城,比对配置、研究价格,最后才敲定了这款。她觉得笔记本电脑实用又有面子, 子轩上了高中肯定用得上。 「我也想要……」看着笔记本的外包装盒子,朱楠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他 附下头凑近方晴的侧脸痴痴的说道。 「你不是有…去去去,哥和嫂子都等着呢…」方晴被朱楠的话外之音抻的脸 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方晴挽住朱楠的胳膊,两人一起出门。电 梯下行,朱楠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用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像是在想事情。方晴 看了他一眼,关心问道。 「没事,就是队里最近有点忙。累啊…今晚不想回队了……」朱楠这才抬起 头,冲她跳着眉毛坏笑说道。虽然丈夫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里依然带着满满的 爱意。 脸上又多了份红晕的方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因为她能感觉到 这具坚实的身体有了一丝倦意。等到夫妻一起出了单元门。夏夜的风吹来,带着 城市的喧嚣和植物的清香,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望江楼是一座独立的仿古建筑,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显得气派 又不失古韵。方晴和朱楠走进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 闹非凡。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红色祥云旗袍,穿梭在各个餐桌间,忙碌而有序。 「这边请!」一个服务员迎了上来,方晴报了哥哥的名字,服务员引着他们 往里面走。穿过热闹的大厅,他们走向预定的包厢区域。 就在这时,方晴的余光突然瞥见侧面一个餐桌旁坐着的人影,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方向坐着一桌人,七八个男女,正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热烈。而其中 一个人,穿着一身艳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她头发已经染成了淡淡的棕色, 并且还特意烫成了小小的卷发。 「武佳合!」方晴看到武佳合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和周围的朋友们交谈 甚欢。 而武佳合像是自带雷达,她的目光很快的发现了方晴和朱楠的身影。但她的 眼睛却迟迟在朱楠的身上不肯移开。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更加开心,直接站起身 来朝着夫妻俩的方向挥着手。 朱楠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方晴清晰地感觉到挽着他胳 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朱楠的头下意识地偏向武佳合的方向,他的眼神在接触 到武佳合视线的瞬间,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 冷淡。 起初是立刻就移开了目光,然后随着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后,便朝着武佳合点 了一下头。可他的反应在迅速而隐蔽,但方晴能感觉出里面一些异常明显的信号。 她和朱楠结婚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气秉性自认为非常了解。朱楠这般举动实 在是有些刻意或者说是不自在。但一向沉稳的方晴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 绪。虽然带着疑问,却也抬起手朝着武佳合摆了摆。 服务员还在前面引路,方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跟着往前走。她能感觉 到朱楠的身体依然有些僵硬,步伐也变得有些急促,像急于离开这个区域。她心 乱如麻,胃里像打了个死结,刚才的温馨和喜悦被一股莫名的阴影笼罩。她想问 朱楠怎么回事,可服务员在前面,旁边还有武佳合的朋友们在,她怎么也开不了 口,只能把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都压在心底。 进了包厢,方树鹏和李莉家的其他亲朋好友已经坐在里面了,方子轩也坐在 最里面的大桌中间,脸上像是开了花一样,带着得意的笑容。 看到方晴和朱楠进来,李莉立刻迎了上来。 「朱楠你坐这!挨着我…」方树鹏朝着朱楠招手。 「快坐快坐!…」李莉热情地招呼着,眼神落在方晴身上的裙子便伸手摸了 摸面料。 方晴努力挤出笑容,将心里的波澜压下,走上前和李莉聊起来。而朱楠则把 笔记本递给了方子轩。 「谢谢楠哥!谢谢小姑!嘿嘿!哇哦!」子轩接过礼品袋,脸上露出惊喜的 表情,两只大眼睛都在放光。 「小子,真有你的!给咱们家长脸!」朱楠笑着也拍了拍子轩的肩膀,他表 现得很自然,仿佛刚才在大厅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方晴的幻觉。 等夫妻俩跟众人攀谈一阵落座后,方树鹏便招呼服务员上菜。一桌子人围坐 在一起,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大家轮番给子轩夹菜,夸他聪明懂事。方晴虽 然努力融入,但心底的那丝不安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偷偷观察朱楠,发现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和哥哥嫂子有说有笑,但眼神 偶尔会飘向包厢门口的方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而他的手机,也被他时不时地 拿起来看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下。 她想,朱楠的冷淡,是不是掩饰自己?他和武佳合……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 打转,搅得她食不知味。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跟哥哥嫂子聊天,听 子轩讲学校的事,可心思总是忍不住飘远。 「来!晴晴,轩轩能上耀华,你首功!当哥的和你嫂子得敬你一杯。」酒过 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达到高潮。方树鹏端起酒杯,脸上泛着红光。 「哎呀,老哥!别肉麻…那是轩轩够努力,够优秀。」方晴端起自己的杯子, 冲着方子轩扬了扬头,一脸欣慰的露出笑容说道。 「那也得谢…」嫂子李莉也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碰杯时,朱楠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急促的铃声 在包厢里响起,打破了温馨的气氛。朱楠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 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严肃和紧张。他的身体微微绷紧, 眉头紧紧皱起。 「喂!嗯,我在…什么?!哪里?…好!我马上过去!」朱楠的声音变得急 促而有力,语速飞快,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他迅速挂断电话,猛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让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有事故?」方树鹏疑惑地问道。 「嗯……哥,嫂子,晴晴,队里有急事,有任务,我得马上回去!」朱楠抓 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套上一边急促地说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动 作麻利而迅速。 方晴看着朱楠脸上写满了担心,但也未曾阻拦。 「各位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轩轩回头我请你再吃一顿」朱楠 冲大家点了点头,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路过方子轩的座位时,还给一脸惊讶的方 子轩来了一个亲切的锁脖… 就这样步伐匆匆,头也没回,甚至没等方晴说一句话的朱楠就消失在包厢门 口,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匆忙的气息。 方晴看着朱楠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感。本来是夫妻俩一起出来吃 饭,庆祝完应该一起回家的。可现在,他却扔下她一个人先走了。虽然知道是工 作紧急,可这种被突然撇下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呀,这…这消防工作真是太辛苦了!」李莉叹了口气,关切地看向再坐 的众人说道。 「晴晴,没事,别担心,咱…咱接着吃……」方树鹏看着自己的妹夫和妹妹 心里有些泛酸,但他比谁都明白,这个行业的辛苦和对家人的亏欠是需要多大勇 气来承担的。所以他并没有埋怨朱楠的离开,只是希望自己这个亲妹妹能够多一 分理解。 方晴强颜欢笑,可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饭桌上了。她担心朱楠的安全,又忍不 住回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看到的武佳合以及朱楠反常的反应。两件事像两条线,在 她脑子里纠缠在一起,让她越来越不安。她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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